殘 – ray

“21封信計劃”是妹妹想到的一個計劃
她說要給她生命中21個影響最大的人每人寫一封信
第一封信給她自己
而昨天 她把第二封寄給了我這個不怎麽稱職的哥哥
信的内容早已超乎了我的想象
一絲震撼 更多的是感動
我想回信 卻又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只回了短短的幾個字：
thank you
and I love you so

晚上突然有些話要囉嗦 於是就開始了回信
以下是回信的内容：

Re：21封信計劃之第二封信

回來

我用這兩個字作爲題目
這是十年前我們都很喜歡的一首歌
也許就像開頭唱的那兩句一樣：
過去很熟悉 現在不懂你

謝謝你

其實過去又何嘗真正熟悉過？
和你一樣 記憶是模糊的
心裏的感受卻是清晰可見的
從無話不談到無言以答 這是一個讓人難以理解的轉變
還好 這樣的一個轉變又轉了回來
高中的那些日子 沒有過多的交談
並不意味著不在乎
因爲在那最壓抑的日子裏
我也討厭這樣的自己

白天在學校成天的昏昏慾睡
上課只能靠胡思亂想和聼CD來混時間
回到家裏 還是聼著CD
坐在桌前 作業的試題上寫不出一個字
然後靠在椅子上 隨手從一旁的雜亂中繙出一本雜誌
又抓起一旁的琴悄悄地玩一番 一看就過去了兩個小時
然後換一張CD 馬馬虎虎地做幾道題
看看時間 已經夜裏一點 也差不多該睡覺了
於是終于爬上了渴望已久的那張床
也聽見你在那邊睡覺的聲音
有時想問幾句話 卻不知該如何出口
所以大多數時候都這樣忍住了

到了第二天 乾脆就不交作業
上課繼續睡覺 聼CD
下課接著睡
一有時閒就去找石愛國排練
（那個時候應該叫他石猛，不過他現在也不愛國了）
雖然沒排出幾首歌 但和他在一起玩的僅有的那些日子
是高中最快樂的時光
還有 就是周末的晚上去小酒館pogo 有幾次你也去了
不過我很慶幸
這樣的狀態居然能讓我的成績穩定在年級年級的前70名
這樣的狀態一直到了高三
天真地以爲沒有時間了 於是我開始聽課、讀書了
玩琴的時間少了 也不怎麽買雜誌了
和前兩年一樣 和你也沒怎麽説話
只是周末偶爾和同學去踢球
偶爾從你租的電影中猜測你可能喜歡某种音樂
偶爾借你幾張打口CD
我還記得那張送你的很寶貴的hide的明信片
不知道它現在身在何處
於是這樣的狀態讓我的成績也順理成章地進了年級的前50名
我還記得最高的名次是年級的前30
不過這些對我來説並不重要 也無關痛癢
總之 我期待著早點離開這個鬼地方
所以我跟班主任雄起過 跟校長雄起過
再加上我在班上也不怎麽説話 所以班主任一直怕我會自殺
於是造就了我在班裏做什麽她都不會管我
我每天遲到她也不敢說我 對我説話態度溫和
上課聼CD她也不管我
就這樣 我終于跟高中說了再見
而你還在奮鬥

很多人說我是老年人 比較囉嗦
我也覺得 但是這些我還是說了出來
因爲當時你並不知道這些
而當時的你 我也並不了解

這是一段沉默的歲月
耳朵邊上響起的不再是幾年前般的什麽都可以說 什麽都可以聊

而是一張又一張CD 只是CD
所以我把我所有的錢都拿去買了CD
記得買得最貴的一張是Dir en grey的《MECABRE》
我花了350RMB 並且是在那個年代
後來作爲生日禮物 我把它送給了石愛國
由於從小學開始長期帶耳塞 我的耳鳴在高三的時候徹底爆發
而高考的體檢又臨近 我只好把耳塞放在了一邊
所以後來你看見我的桌子上多了兩個音箱
那是在經歷了一個星期沒有CD的日子以後
我實在受不了了 石愛國把他電腦上的音響給我送了過來
我又可以聼CD了 只是聲音開得很小
小得可以忽略

所以這閒屋子裏始終是沉默的 就像那時的我和你
只是偶爾早上起來姑媽不在的時候 給你熱一下牛奶
你書桌上的書縂是要往地上掉 我看見了也幫你撿起來
和你初中的時候一模一樣 一點也沒變 你的桌子還是那麽亂
也會在你生日的時候給你買一件小禮物 也不知道你是否喜歡
因爲我也不知道該送什麽好
也會看看你桌子上那張在峨眉山我們幾兄妹的合影

那個時候的我很想回到初三
那時你就在我背後寫作業
我可以肆無忌憚地在寫作業時放著CD
然後想起了就跟你說兩句話
說著說著你就從坐在書桌上變成了趴在床上
我也裝過身來 兩個人說著一些遙不可及的事情
把一切想象得天花亂墜
就像那次從一本忘了名字的雜誌上看到一個廣播節目
然後擺弄你那個有些舊了的複讀機 打開收音機一直找那個節目

最後才發現 那不是成都的
但那樣的日子很快樂
那時我聼搖滾 你崇拜HOT
後來你也轉移到了搖滾的陣地 並下定決心要買鼓
後來我開始出去找人組樂隊 回來跟你說今天又怎麽怎麽樣了
現在想來那時的日子多麽隨性

我上大學的時候 你還在七中苦苦掙扎
“终于…三年一觉
七中的梦也散了
终于，这次轮到现实把我劈得稀里哗啦
男人没钓到， 高考成绩也惨不忍睹”
這是昨天你給我的信裏寫的
我不喜歡“釣”這個字 因爲我知道你不是那樣的
而只是因爲沒有找到屬於你的愛而已
其實還早 這是可遇而不可求的
就像你現在在國外沒有朋友一樣
你跟同學去參加party就會融入他們嗎？就會找到朋友嗎？
未必

你說出國是一種逃避
而對於我來説 這更應該是一次重生
rebirth
就像給你聼的《a lull in the rain》裏一樣
當失真的吉他加入的那一刻
你會感覺到一股強大的力量將你包圍
一種豁然牽引著你慢慢感動
隨後釋放一切 一種蘇醒的氣息
漂浮著的弦樂就是前面最明亮的燈光 只等你去觸摸
這一切的一切都在等你
等著你去做你自己 等著你爆發一種新生的力量
一切在慢慢放大 膨脹
就在這時 失真消失了 弦樂消失了
只有雨中的遺留下的那架鋼琴還在陪伴著你
這就是你自己的力量
sky so blue and bright
someday all as one

我曾經也有過你這樣的感覺
整天呆在寢室裏 總是想著這些事情明天來做
然而時間總是不給你任何機會 當我反應過來的時候
卻已到了期末考試的時候
其實我以前並不喜歡電影
而就是在那些逃課的日子看了許多的片子
看到了蔡明亮
然後想了很多 被觸動
所以到了大三 最後我對自己說 該做點事情了
因爲我覺得自己有能力去做
於是湊錢買了DV 開始拍東西了

而這時你還在遙遠的黑龍江
偶爾的短信和留言成了唯一的交流
直道去年送你去機場 送你出國

“你自始自终，是我对情人标准的标杆
精神洁癖， 感情敏锐而集中

可是有一天, 你也分手了
我不知道我是否还有理由去相信爱情”

其實我自己都不知道該如何面對這個問題
在這樣一個年代裏尋找愛情 太困難了
但是我很慶幸我找到了 並且很完全地擁有過
純粹地擁有

這個年代的愛情總是將身體作爲代價
迷之幻之 卻未曾擁有
而大學裏的戀愛 在大多數時候
僅僅是因爲寂寞
僅僅如此
但我可以很驕傲地告訴你
我和她並不是因爲這樣而走到了一起
而是因爲真正的喜歡 純粹的喜歡
沒有任何東西作爲代價 沒有參雜任何的雜念
我的紋身見證了這一切

那天和幾個關係很好的同事一起吃飯
不知道是誰説到了跟異性發生關繫上
然後一個接一個地說了自己曾經跟幾位異性發生過關係
我說我從來沒有過 他們都不相信
但確實是這樣
我也是一個正常的男人 我也會衝動
我們也會有親密的舉動
在我和她一起走過的接近四年的時間裏
我們之間並沒有發生什麽
爲什麽？ 因爲愛
男女的生理構造就注定了不平等
我曾經跟她說過：
男女生理上的差異就注定了男性要賦予女性更多的呵護
很多事情放在現在這個年代 並沒有什麽應不應該
但自己應該明白這樣合不合適
有些事情不一定就是愛 反爾給對方留下的傷害會更多
因爲一旦我們分開 而她遇上一個比我更好的人的時候
或許她會覺得我現在做的是對的
而我給她留下的才不會是傷心 是關懷
我從不後悔
即使我們已經分開

這是我最真實的想法
而現在我們真的分開了 我沒有料到會有這麽一天
性格和想法上的差異最終導致了我們之間的隔閡越來越大
長久的分居兩地 也鑄就兩個人各自的獨立
我經常會想起她 想起以前我們在一起的那些日子
想起以前的那些酸甜苦辣
也會常常把她的照片繙出來一遍又一遍地看
會想她現在在幹什麽 還好嗎？
沒有我在一旁提醒 她平時的那些習慣會怎樣了呢？
或許我現在能清醒地來看這些
而當兩個人在一起的時候 爭吵帶來的痛苦一天比一天膨脹
最終 這一切只是一場夢
一場我不願醒來卻又不得不面對的夢
只是 我現在還在做夢

不止一個人說我是個很理想化的人
我自己也覺得
然而我就是這樣了 或許也改不了了吧

照顧好自己吧 珍惜現在你所擁有的一切
不管你現在在哪裏 不管你未來想做什麽
把你現在能做好的盡量做好
未來的路是一步一步來鋪墊的
至少你可以去ROCK IN PARK
至少你可以買到很多原版的唱片
已經很幸福了

and I love you so

your older brother
ray
2009.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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